第580章 退步（2 / 3）

，输在……她连嫉妒，都输得如此不堪。

“娘娘？”浣溪小声唤道，声音发颤。

徐皇后没应。她缓缓转过身，目光扫过桌上那碗尚温的补汤，汤面浮着几粒枸杞，红得刺眼。她忽然伸手，一把掀翻瓷碗！
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玉白瓷片四溅，褐色汤汁泼洒在乌木桌面上，蜿蜒如血。

赵嬷嬷扑通跪倒：“娘娘息怒！”

“息怒？”徐皇后笑了一声，笑声干涩如裂帛，“本宫有什么好怒的？陛下说得对，是本宫不懂教……本宫连自己都教不好，还妄想教她？”

她踉跄后退两步，扶住殿柱，指尖触到冰凉雕纹，才发觉自己手在抖。

浣溪慌忙上前搀扶：“娘娘，咱们回栖凤宫吧，夜深了……”

“不。”徐皇后猛地甩开她的手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尖利得不像自己，“本宫不回去！本宫要亲自去昭宁殿！”

赵嬷嬷大惊失色：“娘娘！万万不可啊！”

“有何不可？”徐皇后冷笑，眼底却燃起两簇幽火，“她不是饿着肚子等着陛下么？本宫偏要去看看——她饿得狠了，会不会哭？会不会跪？会不会求饶？”

她说完，竟真转身就走，裙裾翻飞如刀。

浣溪和赵嬷嬷对视一眼，只能硬着头皮追上去。

玄清殿外，月隐云后，树影森森。

徐皇后一路疾行，素来端庄的步子乱了节奏，发间金步摇晃得叮当作响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鼓点。她走得极快，快得连身后两个老嬷嬷都跟不上，可越靠近昭宁殿，脚步却越沉，仿佛脚下不是青砖，而是浸了水的棉絮。

昭宁殿的宫灯在远处静静亮着，昏黄一团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
徐皇后在殿门前站定，胸口起伏不定。

殿门虚掩着，未落栓。

她竟未叫人通禀，径直推门而入。

殿内寂静无声，唯有更漏滴答。

烛火微弱，映着殿中陈设——紫檀案几、湘妃竹帘、一架素绢屏风上绘着青山远黛。一切如常，却又处处透着异样。

太静了。

静得不像有人居住。

徐皇后皱眉，提步往内殿去。

“锦宁？”她试探着唤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殿中激起轻微回响。

无人应。

她撩开珠帘，步入内室。

床帐低垂，纱幔轻漾。

可榻上空无一人。

徐皇后心头一紧，猛地转身，目光扫向妆台——铜镜蒙尘，脂粉盒敞着，一支螺子黛滚落在地，墨色如新。

再看窗下软榻，一方素帕搭在扶手上，帕角绣着半朵未绽的海棠。

可人呢？

“人呢？”她厉声问守在廊下的宫女。

那宫女吓得跪倒在地：“回……回娘娘，元贵妃娘娘半个时辰前，就去了御药房。”

“御药房？”徐皇后愕然，“她去那里作甚？”
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”宫女瑟瑟发抖，“魏统领只说，娘娘身子不适，需取一味安神的药材……”

徐皇后脑中“嗡”的一声。

身子不适？

她猛地想起今晨在太后宫中，锦宁接过茶盏时指尖那抹不自然的苍白；想起她伏在太后膝前请罪时，额角沁出的细密冷汗；想起她被斥退时，扶着门框才稳住身形的微晃……

原来不是装模作样。

是真的病了。

可她病着，却仍倔强地没用晚膳，没召太医，甚至没让魏莽去玄清殿报一声——她宁愿饿着，宁愿熬着，宁愿独自吞下所有苦楚，也不愿低头。

徐皇后站在原地，忽然觉得双腿发软。

她竟不如一个“失宠”的贵妃。

她输给的，从来不是恩宠，而是骨头。

是那种哪怕被碾进泥里，也要把脊梁挺成剑的模样。

“娘娘！”浣溪急奔而入，“不好了！御药房那边传来消息，元贵妃娘娘……晕倒在药柜前了！”

徐皇后眼前一黑，几乎站立不住。

她扶住门框，指腹触到冰凉木纹，却比不上心头那阵彻骨寒凉。

她输了。

输得彻底。

而此刻，玄清殿外，一道玄色身影正立于阶下。

萧熠不知何时折返，负手而立，目光沉沉望着昭宁殿方向。

福安躬身立在一旁，大气不敢出。

许久，萧熠才低声道：“魏莽呢？”

“回陛下，魏统领……已抱着元贵妃娘娘，往太医院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