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章 苏辙审讯黄观！（2 / 3）

……该如何是好？”

“坐等。”黄观闭目，“等他们来抓我，等他们审我，等我说出那套谎话。只要我不提别人，不牵连苏采，或许还能保全家人。”

“可……万一他们用刑呢？”

“八十一年的人了，还怕痛？”黄观睁开眼，目光竟有一丝释然，“我这一生，从县丞做起，熬到正七品行长，从未贪过一文脏钱。如今却要背负‘巨贪’之名死去，也算荒唐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向书房角落的柜子，取出一只檀木匣。

打开，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绢帛。

展开，竟是先帝御笔亲书的嘉奖令，表彰他在熙河路任上主持水利、赈济灾民之功。落款处，还有先帝私印。

“这是我一生最荣耀的时刻。”黄观轻抚绢帛，声音微颤，“那时我以为，清廉为官，便可青史留名。可现在我才明白……历史，从来都是活人写的。”

他将绢帛重新收起，放入匣中，锁好。

“明日，就把这匣子送去我儿在泉州的宅邸。告诉他，父亲没给他留下钱财，只留下一句忠告：**做官，宁可庸碌，不可涉险。**”

仆从含泪应下。

***

汴京，福寿宫。

小娘娘苏采斜倚榻上，面色浮肿，呼吸沉重。太医刚走，留下一碗黑漆漆的药汁，冒着苦涩的热气。

江昭立于帘外，垂首不语。

“你来了。”小娘娘声音虚弱，却仍带着威严。

“臣参见小娘娘。”江昭行礼。

“不必多礼。”她挥手，屏退左右，只留贴身宫女守门，“外面……怎么样了？”

江昭略一迟疑：“王相公已南下，预计十日内抵广州。苏采那边，已有动作，正在统一供词。”

“哼。”小娘娘冷笑，“他还真当自己能瞒天过海？”

江昭抬眼：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？”
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她盯着他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那八十一万贯，根本不是高宗一个人能吞下的。背后，必有转运司、市舶司、乃至地方豪强联手作案。而苏采……他是知情的，甚至可能是主谋之一！”

江昭沉默。

“你也不信？”小娘娘喘了口气，“你可知我为何病得如此突然？不是天年将尽，是被人下了慢性毒！就在一个月前，我饮了一盏来自广南的贡茶。”

江昭瞳孔一缩：“谁？”

“还能有谁？”她冷笑，“丁澜亲手所献。他以为我老糊涂了，可我清楚得很。那一夜，他在我耳边说：‘小娘娘，您该歇歇了。’”

江昭拳头紧握。

“所以，你明白了吗？”小娘娘盯着他，“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贪污案。这是有人想借机铲除异己，掌控南方财赋命脉！而王相公南下，正是小相公安排的棋子。他要的，不是一个真相，而是一个结果??一个能让天下人闭嘴的结果。”

江昭低声道：“那……臣该如何行事？”

“你只需记住一点。”小娘娘缓缓闭眼，“**不要让黄观死得太快。**”

“啊？”

“黄观若立刻认罪伏法，反倒显得可疑。你要让他撑一段时间，受些刑，吃些苦，然后再‘迫于压力’招供。这样，才像真的。”

江昭心头一凛。

“还有……”小娘娘忽然睁眼，“找到那笔钱的真正去向。不是为了追回，是为了知道??**谁才是幕后黑手。**”

“是。”

“去吧。”她挥了挥手，似耗尽力气，“记住，你不仅是银行行长，更是我苏家最后的指望。”

***

七日后，广州城外三十里。

王安石车队缓缓驶入驿馆。天降细雨，泥泞不堪。但他依旧身着青袍，腰佩桓王剑，步履沉稳，目光如炬。

随行人员上百，刑部郎中二人，都察院御史三人，审计司主簿五人，另有精锐禁军三百护驾。

驿丞战战兢兢迎出，刚要行礼，却被王安石抬手制止。

“不必多礼。”他声音冷峻，“带我去广州银行。”

“可……天色已晚，路途不便……”

“我说，现在就去。”

语气不容置疑。

半个时辰后，王安石立于广州银行库房之中。

空荡荡的银库，只剩零星几箱铜钱，积满灰尘。

他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地面，指尖沾上一层灰白粉末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身旁银行属官。

“回大人，是……石灰。用来防潮的。”

王安石眯眼：“可我闻到了一丝甜腥味。”

属官脸色微变：“大人体察入微，确有此事。前些日子，曾在此处存放过一批岭南蜜饯，许是残留气味。”

王安石不语，起身环视四周，最终目光落在墙角一处砖缝。

他走过去，抽出桓王剑，轻轻一撬。

砖块松动，露出一个小洞。

洞中，藏着一枚铜牌。

他取出，拂去尘土，只见上面刻着三个小字：**“占城坊”**。

王安石嘴角微扬：“原来如此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