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940章 求个公平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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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人瘫软下去,膝盖一弯,重重砸在地砖上,额头抵着冰冷地面,肩膀剧烈耸动,却再不敢抬一下头。

嘉平帝一直立在沈太后身侧,负手而立,面色沉静如水,可袖中手指早已攥得指节泛白。他盯着玉太妃后颈上那一小片白腻肌肤,忽然想起五年前,自己尚在凤仪宫佛堂外跪着抄经时,曾听见里面传来沈太后与玉太妃的低语——“……李怀远可用,登州海防,需得个懂水性、识潮汛的,他既是微雨的表兄,忠心必无虞……”

原来那时,便已埋下祸根。

成公公悄然退至殿门,朝门外隐在阴影里的玄衣少年使了个眼色。那少年颔首,转身无声没入夜色。不过片刻,一名内侍捧着一只乌木匣快步跪呈至御前。君翰亲自打开匣盖,取出一叠泛黄纸页——正是去年户部呈上的登州赈银核销折原件。折尾那抹朱砂“照准”,鲜红如血;折背右下角,一方小小私印清晰可辨:印文“孙氏微雨”,印泥色泽沉郁,绝非新钤。

君翰将折子递至沈太后眼前。

沈榕宁只扫了一眼,便闭上了眼。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波无澜,唯余一片寒潭似的死寂。她慢慢伸手,从腕上褪下一串沉香木佛珠,颗颗浑圆,油润生光。她将佛珠搁在玉太妃颤抖的头顶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“微雨,你跟了哀家十二年。哀家教你识字、理账、学礼、掌印……你替哀家管着六局二十四司,连皇后宝玺的印泥,都是你亲手调制的。”

玉太妃呜咽出声,涕泪横流:“母后……臣妾知错了……臣妾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
“糊涂?”沈榕宁忽而轻笑,那笑声却比哭更瘆人,“你替李怀远调换卷宗时,可糊涂?你焚毁蓬莱渔户户籍时,可糊涂?你命人将揽云卖入教坊司,只因她生得像你当年初入宫时的模样——你可糊涂?”

玉太妃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,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下骇然: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揽云……”

“哀家怎么知道?”沈榕宁缓缓起身,玄色凤袍曳地,竟无一丝褶皱,“因为揽云被卖入教坊司那日,负责验身的嬷嬷,是你亲自提拔的柳嬷嬷。而柳嬷嬷每月十五,必到慈宁宫东耳房,向哀家禀报各宫动静——包括,你悄悄派人送去教坊司的那盒‘祛疤膏’。”

殿内众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
玉太妃面如死灰,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置,在沈太后眼中,不过是一出拙劣的皮影戏。她自诩聪明,却忘了这深宫里最锋利的刀,从来不是她握在手里的印信,而是沈太后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。

沈榕宁不再看她,转向揽月,声音竟缓和几分:“你既敢闯宴,必有后招。说吧,你手中还有什么?”

揽月抹去脸上血泪,深深叩首:“回太后娘娘,奴婢手中,尚有李怀远亲笔书信三封,详述银两去向;有登州府吏目手书供词一份,记载焚籍当日所焚户籍册共一百零七册;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从贴身内衣中掏出一枚铜牌,高高举起,“还有登州水师营旧兵腰牌一枚!李怀远为防渔户造反,私募水匪三百,编入水师营,挂名吃饷,实则为其看守私仓!此牌,便是那水匪头目临死前塞给奴婢的!”

君翰眸光一凛,一步上前,接过铜牌。牌面刻着“登州水师右营·伍长陈大牛”,背面一行小字:“奉李公命,守仓于蓬莱岛西礁”。

蓬莱岛西礁——那正是传闻中李怀远私藏赈银与海盐的绝密所在!

沈榕宁长长吁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千斤重担。她看向玉太妃,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:“孙氏微雨,你身为太妃,掌六宫事,竟纵容亲属鲸吞赈银,屠戮良善,伪造诏令,焚毁户籍……桩桩件件,皆是谋逆之罪。念你侍奉哀家多年,赐鸩酒一杯,全尸而终。”

玉太妃瘫倒在地,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,双眼暴突,死死盯着沈榕宁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她奉若神明的女人。她想骂,想求饶,想嘶吼,可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母后……”

沈榕宁别过脸,不再看她。

两名尚宫局女官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玉太妃。她未挣扎,只是被拖过琼华殿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时,裙裾拖曳,留下两道蜿蜒湿痕——不知是血,还是泪。

就在此时,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名玄甲禁军统领单膝跪在殿门外,铠甲铿然:“启禀陛下、太后,南书房查得密档一封!乃先帝景丰帝病重前七日,亲笔所书遗诏副本!诏中明言:‘朕崩后,太子君翰继位,然其年幼,政由太后沈氏暂摄,然六宫之事,宜归皇后陈氏统辖,玉氏微雨,品行不端,不可预闻机要……’”

满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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