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6章 难道匈奴还能把单于的位子让给沈茂学坐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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贵妃面前。

她展开第一页。

墨迹犹新,是夏子瑜的笔迹。底下盖着户部火漆印,还有一枚暗红指印——那是庄二老爷亲手按下的,为掩盖虚报军粮、克扣银两之事,将三万石陈米充作新粮拨付边军,致三十七名士卒疫症暴亡。

第二页,是南境转运使的密报:庄二老爷以庄家名义,向边军强售霉变军靴,靴底夹层填锯末充重,致冬日冻伤溃烂者逾百人……

第三页……第四页……

每一页,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指尖发抖。

庄贵妃忽然笑了。

笑得肩膀都在颤,笑得眼角沁出泪来。

“好啊……好啊……”

她喃喃道:“原来我庄家的清流名声,是拿边关将士的命垫起来的;我兄长的体面,是踩着死人的骨头保下来的……”

沈茂学静静听着,未辩一句。

庄贵妃忽然止住笑,抬眼盯住他:“那你为何不禀报陛下?”

“禀了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三日前,臣已将副本呈于御前。”

“那陛下为何……还要外调我兄长?”

“因为陛下要庄家低头。”沈茂学直视她,“更要娘娘低头。”

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。

庄贵妃脸色霎时雪白。

她懂了。

外调不是惩罚,是赦免——赦免庄宁端不知情,赦免庄太傅教子不严,赦免整个庄家“暂不知情”的体面。

可这赦免,须以庄贵妃低头为契。

她若不低头,夏子瑜手中那份完整密档便会公之于众——那时,庄宁端不只是外调,而是抄家;庄太傅不只是失势,而是赐鸩;而她……连禁足都不必了,直接废位、打入冷宫,与庄雨柔做伴。

帝王给了她选择。

一条路,是兄长远走,家族苟延,她继续困在这金丝笼里,当个听话的贵妃。

另一条路……是掀桌。

可掀桌之后呢?

庄家满门,还有活路吗?

她想起父亲昨夜递进来的密信,只有八个字:“忍字心上一把刀。”

忍。

她已经忍了太久。

忍庄雨柔被推出来顶罪,忍二叔被贬岭南,忍自己被禁足长春宫,忍皇贵妃在永寿宫冷笑睥睨——

可如今,连最后一点血亲的体面,都要被碾碎给她看。

庄贵妃慢慢合上那叠纸,指尖用力,几乎将纸角捏碎。

“沈大人。”她忽然唤。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既敢布这个局,就该知道,世上没有白布的局。”她抬眸,眼底那点悲悯彻底熄灭,只剩寒潭似的冷光,“本宫问你——若本宫现在杀了你,将这叠东西烧了,再咬死你构陷庄家……陛下会信谁?”

沈茂学垂眸,声音平稳如初:“陛下会查。”

“查多久?”

“三个月。”

“三个月后呢?”

“大少爷已在千里之外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庄二老爷,已被押解进京,三日后,刑部大堂问审。”

庄贵妃怔住。

“庄二老爷?”她喉头一哽,“他……他不是在岭南?”

“昨日黄昏,已由刑部缇骑押回。”沈茂学抬眼,“娘娘不知么?陛下三日前,已下密旨,革去其岭南同知之职,即刻锁拿。只是……未昭告天下。”

殿内死寂。

窗外,一只夜枭掠过屋檐,翅尖划破浓墨般的天幕。

庄贵妃缓缓靠向软榻,仿佛全身力气被抽空。

原来……从一开始,就不是她和皇贵妃的博弈。

是陛下,一手按着她的头,一手掐着庄家的脖子,逼她看清——

这深宫之中,从来就没有“庄家”,只有“朕的臣子”。

她闭上眼。

再睁眼时,眼底已无泪,无怒,无悲。

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。

“小蔡子。”她唤。

“奴才在。”

“去库房,把那只紫檀匣子拿来。”

小蔡子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疾步去了。

片刻后,他捧着一只尺许长的紫檀木匣回来,匣面雕着缠枝莲,锁扣是一枚小小的金蝉——那是庄宁端十二岁生辰,亲手雕了送给妹妹的。

庄贵妃亲手打开。

里面没有金银,没有密信,只有一方素绢。

绢上是庄宁端的字迹,清隽瘦硬,写着一首《诫妹诗》:

> 汝自兰庭生,清气满襟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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