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7章 沈知念生产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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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与一名黑衣人密谈半个时辰。吾恐其中有诈,已暗中使人盯紧庄二爷府邸。切记,此事万不可声张,亦不可信他人所言。庄家……或有内鬼。】

庄宁端盯着那封信,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。

然后,他默默将信纸凑近烛火。

火舌舔舐纸角,迅速蔓延,吞噬了每一个字。

灰烬飘落,他伸出两指,捻起一点残余的墨迹,轻轻抹在自己眼角——那一点黑,像泪,又像疤。

灵堂外,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。

是庄雨柔。

她披着素纱,站在廊下阴影里,远远望着跪在灵前的兄长。她瘦得厉害,脸颊凹陷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幽暗的火苗。

她没上前,只是静静看着。

直到庄宁端起身,去后院整理父亲遗物,她才悄然跟了上去。

后院书房,尘埃在斜射进来的光线里浮游。

庄雨柔站在门口,看着兄长打开父亲常年上锁的樟木箱。箱底没有金银,只有一叠厚厚的蓝皮册子,封面上写着“庄氏族谱·隐卷”。

庄宁端翻了几页,手指忽然顿住。

册子最后一页,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。上面是父亲亲笔,只有一行小字:

【雨柔非吾弟之女,乃故交遗孤,抱养于庄府。其生父,姓沈,讳明远,曾任大理寺少卿,永昌七年冬,殁于诏狱。】

庄宁端猛地抬头,看向门口。

庄雨柔就站在那里,脸上没有震惊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五岁那年,在父亲书房翻出一枚旧腰牌,上面刻着‘大理寺’三个字。后来我偷偷去查,查到了沈明远的名字。”

她往前走了两步,裙裾扫过门槛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割开陈年的伤口:

“大哥,你还记得吗?那年冬天特别冷,父亲抱着我,坐在火盆边,给我讲一个故事。他说,有个大人,为了护住一本账册,被关进诏狱。他把账册吞了下去,可还是被人活活剖开了肚子……”

庄宁端的手剧烈颤抖起来,捏着族谱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。

“父亲告诉我,那个大人,是我的生父。”

“他还说,账册里写的,是当年修建皇陵时,偷工减料、克扣工钱、致三百七十二名匠人冻饿而死的名单。”

“名单上,第一个名字,是当时的工部侍郎——南宫珩。”

庄宁端瞳孔骤然收缩。

南宫珩。

当今圣上的胞弟,已故的昭王。

庄雨柔看着他惨白的脸,轻轻笑了:“所以大哥,你以为父亲这些年,为何屡屡反对陛下扩建西苑、重修曲江池?为何明知触怒龙颜,仍坚持彻查江南漕运亏空?”

“因为他手里,一直攥着那本账册的副本。”

“而昭王……早已死了十年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井水:“大哥,你说,一个连亲弟弟都能下手的人,会放过一个握着旧账的岳丈吗?”

庄宁端僵在原地,像一尊突然被抽去魂魄的泥塑。

窗外,一只乌鸦掠过屋檐,发出凄厉的啼叫。

风骤起,吹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
庄雨柔转身离去,素纱裙摆拂过门槛,像一道无声的谶语。

庄宁端低头,再次看向那张素笺。

沈明远……永昌七年冬……

那一年,正是当今陛下以藩王身份监国的第一年。

也是庄太傅,第一次被破格提拔为帝师的那一年。

原来恩宠之下,早埋着一把刀。

原来所有温情脉脉的庇护,都是精心计算的笼子。

他慢慢合上族谱,将那张素笺按在胸口。

那里,一颗心正狂跳不止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某种迟到了二十年的、冰冷的醒悟。

他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何要主动请旨外调。

不是为了止损。

是为了……送走唯一的知情者。

送走那个,可能揭开一切的人。

庄宁端闭上眼,一滴泪,终于砸在族谱封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
灵堂内,素烛噼啪爆开一朵灯花。

烛光摇曳,映着牌位上“庄怀瑾”三个字,忽明忽暗。

像一个巨大而沉默的句点。

又像一道,刚刚撕开的、不见底的深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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