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四 产品代理（3 / 3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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邮件发出后，他关掉电脑，走到阳台。楼下，几个小学生正围着一辆坏掉的共享单车研究。“这儿的链条松了！”一个小男孩喊。另一个蹲着说：“我知道怎么调，我爸教过我。”

他笑了，转身回屋，取出珍藏多年的昌城厂第一代工具箱，打开，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八把手工磨制的扳手、螺丝刀。他挑出最小的一把，用绸布细细擦拭，然后放进信封，附上一张卡片：

> 给今天修车的小朋友：

>

> 工具不怕小，只怕不用。

> 愿你永远有动手的勇气。

>

> ??江成

下午，他接到阿木电话。声音激动：“江爷爷！我们寨子通电了！太阳能板是我带着三个同学装的，电压稳得很！我现在是村里的‘技术顾问’！”

“好！”江成朗声笑，“下次我路过，你要请我喝电烧的热水。”

“一定！我还画了新图纸，想建个小水电站，您能看看吗？”

“当然。寄给我，我找专家帮你审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又翻出阿木最初那封信，轻轻抚过“一个山里娃，也能发光”这几个字。眼角微微湿润。

他知道，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在追逐聚光灯。

而他选择成为那个在黑暗中划火柴的人。

只要火不灭，路就还在。

傍晚，他再次骑车出门，这次去了市青少年科技馆。这里正在举办“少年创客展”，展品中有航模、机器人，也有不少来自乡村孩子的作品：用旧洗衣机电机改造的脱粒机、靠风力驱动的自动喂鸡器、以竹筒和胶管搭建的简易灌溉系统。

他在一件展品前驻足良久??那是一辆木制小车，靠橡皮筋提供动力，结构简单，却能在斜坡上实现三级变速。作者是个八岁女孩，怯生生站在旁边。

“这车，是你一个人做的？”他问。

女孩点头：“爸爸帮我锯了木头，别的都是我自己装的。”

“为什么要做变速？”

“因为……我家门前的路，有陡有平。我想让它爬得上去，也跑得下来。”

江成笑了。他蹲下身，与她平视：“你知道吗？一百年前，第一个做变速箱的人，想法跟你一模一样。”

他掏出笔记本，撕下一页，画了个简单的齿轮组。“试试加这个，能让你的小车更省力。等你长大，也许能做出全世界最聪明的变速箱。”

女孩接过纸，紧紧攥在手里，像捧着宝贝。

临走时，馆长追出来：“江工，孩子们都想跟您合影。”

他摇头：“别拍我。去拍他们的作品。让他们知道，真正值得被记住的，不是名字，是创造。”

回家路上，夕阳西沉。他骑行在河滨绿道，晚风拂面，车轮碾过落叶，沙沙作响。

手机震动，是赵明月发来的消息：“‘启明’首台量产车下线，用户交付仪式定于下周。董事会希望您出席剪彩。”

他回：“我不剪彩。但我会去车间，看它开出第一步。”

又补了一句：“告诉周野，底盘调校不错，但左后悬挂共振频率还能再降。”

片刻后，回复来了：“他已经改了，正等着您验收。”

他笑了笑，收起手机。

远处，城市灯火次第亮起，如同万千星辰落地。

他知道，那不是终点，而是新的起点。

因为他始终相信??

真正的进步，

从来不靠口号推动，

而是由一个个俯身修车的身影，

一滴滴落在图纸上的汗水，

一颗颗不肯熄灭的心，

一点一点，向前推进。

车轮继续转动，

穿过暮色，

穿过岁月，

穿过无数个像他一样平凡却执着的灵魂。

像时光的脚步，坚定向前。

像一首永不终章的歌，在旷野中缓缓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