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狠人宋六（2 / 3）

的梧桐树上，数了你翻墙时喘气的次数——一共十七次，每次间隔三息。你心跳太快，太怕被人发现。”

他往前逼近一步，飞鱼服袍角在晨风里扬起一角，绣春刀鞘尖微微下压，寒光一闪。

“所以，你根本不是来上香的。”

“你是来送信的。”

“送一封，不该由你送的信。”

宋公子瞳孔骤缩，下意识就想往马车里缩，却被程煜一手按住肩头。那手看似轻描淡写，却如铁箍，压得他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
“你背后那人，”程煜俯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只够两人听见，“是不是告诉你，只要把这卷纸送到白云庵山门前，自然有人接应？是不是还说，若遇阻拦，只管报出山城宋家名号，塔城无人敢动你分毫？”

宋公子浑身剧震，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

程煜却已松开手，直起身，掸了掸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：“可惜，他没告诉你，昨夜我恰在县衙当值——罗百户临时调我去盯一个案子，我便顺道，在西墙头坐了半个时辰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辆马车，又掠过远处紧闭的庵门，最后落回宋公子脸上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更可惜的是……你不知道，白云庵里，今早根本没人接应你。”

话音刚落，庵门“吱呀”一声，竟从内缓缓开启。

门缝里，并未走出尼姑，也未走出接信之人。

只伸出一只枯瘦的手，五指干瘪如鹰爪，手腕上套着三枚黯淡无光的铜铃。

那手轻轻一晃。

“叮……”

铃声幽微，却奇异地压过了山风鸟鸣。

紧接着，门内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“沙沙”声，仿佛无数细足在青砖地上爬行。

程煜眸光骤凛。

——那是蜈蚣群集体游动时腹节摩擦的声响。

而大明律例明载：凡私蓄毒虫、炼蛊饲虺者，不论官民，立斩不赦。塔城境内，三十年来，从未有过蜈蚣成群出没的记载。

宋公子却如蒙大赦，面露狂喜，挣扎着就要往庵门奔去。

程煜却在他抬脚瞬间，右手闪电探出，一把攥住他后颈衣领，力道之大，竟将他整个人凌空拽回三步！

“站住。”

程煜声音不高，却如惊雷劈入耳中。

宋公子僵在原地，脖颈被扼得青筋暴起，双眼因窒息而充血凸出。

庵门内，那只枯手停住了。

铃声戛然而止。

“沙沙”声，也骤然消失。

死寂。

只有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咽。

程煜缓缓松开手，任由宋公子瘫软在地，剧烈咳嗽。他看也不看对方一眼，只盯着那扇半开的庵门，沉声道：

“裴百户，既然来了，何必躲在门后听戏？”

庵门内，静了三息。

然后，一只穿着皂色官靴的脚，踏了出来。

靴面纤尘不染，鞋帮上绣着三道银线——那是南镇抚司直属百户的标识。

紧接着，是玄色圆领袍，补子上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锦鸡。

最后，是一张苍白、削瘦、毫无表情的脸。

裴百户。

他身后，并未跟着苏含章。

只跟了两名佩刀校尉，面色肃杀，腰刀未出鞘，手却始终按在刀柄上。

裴百户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宋公子，又掠过程煜腰间的绣春刀，最终落在他手中那方素绢上——绢角犹带泥痕，而那抹银灰光泽，在朝阳下竟隐隐流动。

他嘴唇微动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：

“程总旗……好眼力。”

程煜抱拳，礼数周全，姿态却无半分谦卑：“裴百户亲临白云庵，不知是查案，还是……送人？”

裴百户未答，只朝身后两名校尉略一点头。

校尉上前，一左一右架起宋公子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毫不拖泥带水。

宋公子惊恐挣扎：“裴大人！我是奉命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裴百户吐出两字，冷硬如铁。

他这才转向程煜，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公文，递了过来。

程煜接过，指尖触到火漆印——朱红，八瓣莲纹，中间一个“镇”字。

是南镇抚司加急密令。

他并不拆封，只垂眸看着那枚印，忽而道：“裴百户，我听说，白云庵十年前曾遭一场大火，烧毁三间禅房，其中一间，原是庵主静修的‘藏经阁’。”

裴百户眼神微不可察地一缩。

程煜继续道：“那场火